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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形生活行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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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德不卒

  她的先生多年糖尿病纏身且有些老年癡呆,8年前因為大腸癌做了左大腸切除術加上人工造瘻,這幾年常因腸沾黏來去醫院,房東太太倒也習以為常。去年夏天又因為沾黏導致腹膜炎開刀,赫然發現有小腸壞死,於是做了切除手術再加上一個小腸造瘻,這是我整理她冗長的病情描述後得到的印象。   『一切都從那次手術後變了。』她開始描述先生吃進去的東西如何三分鐘不到就從小腸瘻口出現。   『那體重可以維持嗎?』有時要適時的打斷問出更多線索。   『我看是不行,常常要送醫院注射。』   『可能是剩下的小腸太短了。』   『馬X醫院也是這麼說。』原來不是馬X醫院開刀的。那現在呢?   『轉送到林口長X醫院,加護病房待了2個禮拜,插管還暗示要幫他準備(後事)。』聽她從X光講起到胸部超音波,鼻管中心靜脈導管脊椎穿刺腦脊液檢查等等,夾七夾八的話裡,大致浮現了她先生病情的輪廓,我想應該是短腸導致了虛弱,併發了肺炎導致呼吸衰竭,以致一度病危,還好現在已經轉到了普通病房。   『那將來會好嗎?』因為腸道太短,無法吸收足夠的營養,恐怕不樂觀。   『我去看看先生好嗎?』房東的兒子在國外,重要的抉擇幾乎都是她必須自己決定,我還是去看看比較能確定現在的情形,也才能幫她出個主意。聽到我願意去看看,房東不禁喜形於色。其實就我的瞭解,房東是個很有決斷力的女士,可是聽她的描述,好像不是很瞭解她先生病情的關鍵,我應該幫的上忙吧。   隔日下班後,到了病房探視,先生的情形倒比想像好得多,呼吸不用氧氣也不會急促,自己還能咳痰,小腸造瘻出來的排出物還帶著消化過的膽紅素顏色。   房東太太講到當初就是在長X醫院開刀切除一段小腸的,門診時醫師還說過現在身體不錯,要再開刀把腸子接回去。原來如此!聽到關鍵的線索一切都清楚了。去年夏天的腹膜炎是有一段小腸壞死,醫師將壞死的小腸切除後,將靠近胃的小腸做一個造瘻,將後段的的小腸暫時封住留在腹中,趁身體好的時候將小腸接起來,可以避免長期因為腸道太短造成的後遺症。   我畫了胃腸道的圖向她說明,其實還有一大段小腸可以用,只是要成功接起來才行。房東太太晃然大悟,直說原來如此,她還以為是要將兩個造口互相接起來呢,當初還被醫師斥道『叫你兒子來啦!』醫師對老太太不願意多做解釋,我是很能體會的。   『當初要是醫師像你一樣耐心解釋給我聽,我就會讓他接受手術的‧‧‧』房東太太馬上就意識到錯過了一個重要的時機。當初趁著身體還好時,不要猶豫趕快接受手術將小腸接好,很可能就不會發生後來漸漸虛弱以致於房東先生一度因肺炎病危吧。還好現在肺炎改善多了。   『現在重要的是照顧好肺部,把身體養好一些,有機會還是把腸子接起來,就交給這裡的醫師判斷吧。』我替房東太太擬定了作戰方針。   雖然惋惜當初的猶豫,可是房東太太並沒有嘮嘮叨叨的,反而看得出她的眼神不再徬徨了,就像一年前我見到她時一樣。   回家的路上,我不禁自省,當初房東先生的醫師要是肯多花一點點時間解釋給房東太太聽,也許房東太太就不需要這樣高齡還要大半時間耗在醫院裡,他們夫妻兩人在有限的相處時光裡可以過得更有品質。那位醫師在專業上可以算救了房東先生,可是在關鍵時刻,由於沒有花時間解釋給老太太聽,只能說為德不卒。我自己是不是有盡力讓每個病人和家屬能理解並選擇呢?我希望是有的。一個病人對醫師而言,可能只是百分之零點幾而已,可是對一個家庭來說,可能是全部。醫療畢竟是一個需要高度耐心和同理心的行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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